※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花架之下
「我想成為這些花的肥料，這樣我就能變得有用了。」
我是某天早上來到公寓頂樓想為自己種的花澆水時，在花架下發現說了那句話的那孩子的。
初次見面時，那個大概還不滿十歲的男孩就已經是頭破血流還滿身傷痕，看起來活不久的樣子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或許在看到男孩的第一時間就會毫不猶豫地撥打救護車的電話。哪怕男孩的狀態已經糟到任何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最終的結果，出於憐憫大多都還是會想在最後一刻為男孩做點什麼——那才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
就連注意到男孩慘狀的我都忍不住生起「想為男孩做點什麼」的想法。
……雖然才剛結束晚上的休閒愛好，回到公寓的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正常人就是了。
※ ※ ※
我到底還能不能算是個正常的「人」呢？
仔細想想，我現在的生活……有一大塊不是其實能和那些被人稱為「妖怪」「惡鬼」「魔物」的存在對得上嗎？
說起來我不就和那些非人類一樣嗎——
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血腥場面卻是我習以為常的日常，甚至有些血腥場面還是我親手製造的；令他人恐懼的漆黑深夜卻是我最方便行動的時刻，因為我個人的那點不太一樣的愛好，我喜歡趁著夜色到街上去——
在街道的暗影中徘徊著，漫無目的地閒晃著尋找有著不錯眼睛的「獵物」，然後就是跟蹤追逐和舉刀砍下……趁著屍體還有餘溫時挖出「獵物們」的眼睛作為有時限的「玩具」。
那些對生活絕望而變得混濁的眼睛一直讓我想起小時候玩過的彈力球，那似乎也是我當時最珍惜的寶物，只是那顆彈力球在我某天玩耍時不小心彈到馬路上，還直接被車輪碾破了。
我之後雖然把破掉的彈力球撿了回來，勉強拼回球的樣子，卻總覺得怎麼玩都不對，沒過多久就直接對彈力球失去了興趣。反正對小孩子來說，更有趣的玩具比比皆是。
當時的我真的認為——我在這一生中再也不會有把玩彈力球的機會。頂多就是未來某天和某位女性成家有了孩子之後，短暫地拿起彈力球示範玩法。
可是就在我去參加了某位親戚葬禮的那天，我因為在墳場裡見到了那個奇怪的女孩子，而再度拾起了對彈力球的興趣。
雖然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還是能很清楚的想起——當天從親戚的墓碑前離開，本來是想回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走錯方向了，竟然來到了墳場中一個偏僻的角落。
既然是墳場，就算是偏僻的角落也自然充斥著一大堆墓碑，只是都是長滿雜草看起來很久沒有被整理過的樣子。那堆墓碑旁還有棵很高的枯樹，那個奇怪的女孩子就是出現在那棵枯樹下的。
明明是大熱天卻穿著一身好像很厚重的小紋和服，臉上還戴著古怪的面具，所以看不見長相也無法得知表情，儘管如此，從面具後不斷傳出的笑聲來看……那個女孩子似乎玩得很高興的樣子。
是玩著什麼才會這麼高興呢？
遠遠看起來，女孩子一直重複著把什麼會回彈的東西扔到樹幹或墓碑上後接住的動作，光是看著那樣的動作——「彈力球」三個字就不知不覺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子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手裡拿著什麼就朝著已經來到近處的我伸了過來：
「咦？你也……想玩嗎？」
我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見狀那個女孩子更是不由分說地把手中的東西往我的手上塞。
「那就把這個借給你玩吧。你看，這是我最珍惜的玩具……上面的圖案很漂亮吧？」
我攤開手掌一看——女孩子塞給我的東西竟然是一顆還帶著餘溫的渾濁眼珠。
雖然也有可能是人體模型、義眼之類的東西，當時的我卻毫無來由地有股預感：這絕對是真的人類的眼睛。還因為自己的預感嚇了好大一跳，直接把手中那顆不知道是哪來的眼睛扔掉了。
回過神來時那個奇怪的女孩子也突然消失無蹤。就算因為懷疑剛才的事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幻覺而四處找起了那顆被我扔掉的眼珠，但是卻哪裡都找不到。
「會是我太累了嗎……」
我最初也是想就這麼說服自己放下這件事，但也是自從那一天起，只要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時，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天手中眼球的樣子。
——真的有那麼好玩嗎？
——用眼球做著的彈力球，真的是那麼好玩的東西嗎？
我覺得自己很不對勁，怎麼會邊凝視著腦海中的眼球邊有了諸如此類的想法呢？甚至到了後來，白天走在路上時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的眼睛，這類的想法也會不由自主冒出來。
……我好像自從見過那個女孩子，接下眼球的那天起就變得不太正常了。最一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時，我也試過努力的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正常人，但隨著時間過去，內心對拿到像那樣的「玩具」的渴望已經壓不住時，我終於開始想著——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呢？那明明就是會為我帶來快樂的事，我為什麼不試著去做做看呢？
於是那天晚上，我就到街上去挑選了我的第一個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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