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畢竟還不確定這一次要離開多久,即使自身那暫且無知無覺的本體還是會留在秋城,小金還是很擔心那些一直由自己調養著身體的患者會在這段期間病情突然惡化……為此有些事還是要先做好!
於是她這幾天中到了那幾位患者那裡,用金木樨的分枝隱諱地圍上了那幾塊區域。
因為先天的不足而從來無法離開家中,只能靠著友人帶來的繪雙紙來了解這個世間的紫衣少女;在幾個月前從石階上意外滑落,直到現在都未能清醒過來的女孩。在山下被貴族出行的牛車壓傷後,在渾身是血的狀態下被急急送到城裡來治療的女性和她懷抱著的孩子;演出時遇上了差錯而遭烈火焚身的手妻師。
一個月前還努力工作著,卻毫無預警地在街道上病發倒下的御家人。還有玩耍時被暴漲的河水沖走的那個調皮的男孩子,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為他找回了呼吸心跳的,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醒過來了。
還有──生來就沒有雙腳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孩子、連啼哭的聲音都發不出的嬰兒。孩童、孩童、老人、男性、女性……
每一個她希望「能夠活下來」的人。
一一走訪過那些患者養病的地方後,小金又特地以「公主」的身份聯絡了秋城的幾個醫藥家族。從他們那裡得到「這段期間會幫忙看顧」的承諾後,這才有了一點安心感。
「這部分應該準備到這裡就夠了。再來就是──」
小金本來還在遲疑著自己是不是該臨時去找住在附近幾座山裡的大妖怪學個「結界」之類的法術來預防黑影的侵擾,就在邊想著邊揹著藥箱走在回家的路上時,無意間看見了正向路邊小攤上的手藝人詢問著什麼的自家丈夫。
也不知道夏退有沒有察覺到她投射來的目光,總之自家丈夫背對著她專注地聆聽著手藝人的話聽了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難得看見對方對這類手工藝那麼有興趣的樣子,小金不知不覺間就越靠越近……就在距離終於拉近到快要能聽見談話內容時,自家丈夫也剛好向手藝人道了謝,很快轉過身來,向她招招手:
「回家吧。」
夏退沒有主動向她說起談話內容,但在她好奇地問起時還是簡短的回應了「我想用芒草編個東西」。那天的她在丈夫身邊離小攤越來越遠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鋪著麻布的攤位上擺著的盡是像竹編蚱蜢、草編兔子和烏龜之類的東西,她還很疑惑自家丈夫那雙拿習慣刀劍的手真的能做出那麼可愛的東西嗎?
雖說心存疑惑,但因為看丈夫之後又陸續問過了另外幾位手藝人,一副真的對此有了興趣的樣子,她也變得越來越想看看自家丈夫最後到底能編出什麼樣的東西。
小金本來都已經想好了,要是看見編出的是個四不像的怪物的話,她一定要毫不留情地大笑一番,來報對方每次都在對練刀術時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仇!但是真正「收到」丈夫給予的草編作品之後,小金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心思去嘲笑了。
……內心甚至還有點感動,一面默默嘀咕著:「討厭啦……為什麼你總是能默默的做出這麼讓人動心的事,真的太可惡了……」
她再怎麼樣都沒想到,自己會是在臨行前看見自家丈夫的草編作品。
接在那句「因為妳不是一個人在面對一切」之後的是一句「所以也把這個帶上吧」。
然後夏退親手將那具巴掌大小的、由枯芒草編織而成的人形芻像鄭重地放到了她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