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行奇幻空談

※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妖怪們交頭接耳了一下，然後很一致的奔向了——楓葉林中央的那棵因為已經生長了千年而特別高大，還不知道被誰圍上了注連繩的千年楓。

    那名山伏在短暫的遲疑過後，也踏著不急不徐的步伐跟上了妖怪們。

 

    而後他站定在距離千年楓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溫和地注視著一個拉一個地努力在那個最大的樹洞中找著什麼的秋實們。

 

    再來……或許是有些東西儘管未能親眼看見、也尚未觸碰到，還是能以另一種方式來讓人感覺到吧？那也不知道該說是一種「預感」呢，還是拜這一路也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地方的經歷所賜呢？從興高采烈的妖怪們手中接過了那幅繪卷的山伏迅速地將其展開，目光游移間，很快就找到了畫中的重點。

 

    繪卷中畫著的不只有剛才已經從妖怪口中聽說的楓紅之景和被以細緻的筆觸由污痕修飾而來祂們本身，還有啊，那佔據了繪卷角落的一小片位置的——

 

    「啊，這個是那位紅鬼畫師大人！那位紅鬼畫師大人就是這個樣子的喔！雖然只有背影，不過我們那一天也問了喔！畫師大人說啊……畫中的自己是笑著的呢！」

 

    當初圍觀著這幅畫完成經過的妖怪們理所當然知道這幅畫裡有著什麼，藉著畫中的紅衣身影談起那位畫師殘留的記憶時，語調也沒有過多的驚訝。

 

    但就站在山伏正前方的某個橡實妖怪，反反覆覆地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山伏的臉，終究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了：

 

    「青鬼大人，走在畫師大人身邊的這個人……雖然也沒有露出臉，可是看起來真的好像你喔！」

 

    有了這麼一個開頭，其他本來還沒注意到這件事的妖怪也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到了畫中的另一道青色身影上。在畫作和山伏之間逡巡的視線，最終也全部都集中到了山伏的臉上。

 

    「真的好像好像喔！雖然畫裡的這個人穿的不一樣，可是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這個人就是在畫青鬼大人吧？就算那個時候青鬼大人不在，現在也過來了，這樣也算是這幅畫的『祈求』完成了嗎？」

 

    因為最後那句話聽起來讓人有點在意，將繪卷展開後就一直凝視著那道紅衣人影的山伏，終於再次開口——問了。

 

    單純的妖怪們只會複述曾經發生過的事、曾經從那位紅鬼畫師那裡聽到了什麼話。在妖怪們的記憶中，是因為那位畫師在為畫中的青色身影落下最後一筆時說了——那是「祈求」。

 

    至於是想「祈求」什麼呢？是想祈求「重逢」？是希望能讓那個人看見這樣的美景？或是期望著哪一天能和那個人再度一起造訪？因為當時沒有問起，楓樹林中的妖怪們也不太清楚。會有剛才的那番話也只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而已。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

 

    發現這一日來到楓樹林中的山伏大概就是那位紅鬼畫師不知道多久以前留在畫上的身影之後，妖怪們又圍在一起吱吱喳喳地討論了一番。最後是由那個最先發現山伏和畫的關聯的橡實妖怪站了出來：

 

    那是個頂著白橡色市松童子頭，穿著紅褐色系的代赭色和服的小小的女童妖怪，這時祂努力地伸長手臂，指了指山伏手中的畫又指了指山伏，笑著說了：「這幅畫就送給青鬼大人吧！」

 

    「因為青鬼大人出現在這幅畫的祈求中了！說不定這幅畫會一直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哪一天能被青鬼大人看見呢！既然它都這麼努力了，青鬼大人就把它帶走吧！」

 

    那名山伏微瞇起眼。透過上方的紅葉枝枒灑下的秋日陽光依舊燦爛，在跳躍的日光中，手中的繪卷隱約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