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泣子屋」……不知道該怎麼把對方從那種「總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情境之中拉出來。


    無論說了什麼話試著去安慰,試圖說服對方「這真的不是你的錯」,「市松屋」仍舊牢牢的陷在那種情緒中,就像是身處自責懊悔絕望悲痛和對無力作為的自身的怨念揉雜在一起形成的泥淖沼澤中。


    ……雖然沒有親眼看過,「泣子屋」卻曾經從其他人那裡聽說過「沼澤」的傳聞,據說有時會藏在山林中那厚厚的落葉堆底下,表面上是楓紅時節的豔麗燦爛,實際上只要一不小心失足落入其中,就只會隨著掙扎越沉越深。


    就算有人願意伸出手來試著拉出深陷在沼澤裡的那個人,也是沒有用的。據說在那看似平靜的沼澤底下有著無數的「手」在拉著那人,憑著沒有神通力的一般人的力量完全不可能從那些「手」底下救起任何人,最終也只能選擇放開手,目送著那個人緩緩沉入沼底——


    但據說就算人們拿再長的竹竿或樹枝向那些沼澤之中探去,也始終無法觸及底部……「泣子屋」當時聽到這裡還能天真的想著「那不是不是代表落入沼澤的人最後可能會永無止盡的在沼澤中下沉」,但當有了「市松屋好像正在沼澤中」的聯想時,「泣子屋」卻很希望那真的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真的很像很像啊。


    那個人在自責懊悔絕望悲痛和對自身的怨恨之中,不斷、不斷地沉下去了。


    「泣子屋」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口氣推掉了所有的人形訂單,卻還是終日待在工坊裡,正對著眾多人形的半成品,不發一語。


    也不知道維持了那樣的情況多少天之後,某一天「泣子屋」終於又看見對方拾起了人形製作的工具。


    他本來應該要對此鬆口氣的——畢竟那時的他還單純的以為「那代表了對方也有想振作起來的意思吧」,但隨著「市松屋」手中的人形漸趨完成,「泣子屋」卻越看越不對勁了。


    這是——


    對方似乎照著記憶中的女兒的樣子,製造出了一尊有著女兒的長相的市松人形。


    「市松屋」把那尊市松人形移到了窗邊。對方那栩栩如生的手藝,讓窗邊的市松人形乍看之下真的像是個期待著父親回家的女兒一樣。


    再加上目睹了「市松屋」照顧市松人形的經過……每天為它換上不同的和服,吃飯時會在它面前擺上碗和筷子,還將女兒的玩具箱打開,用玩具環繞著市松人形擺出「有人正在遊玩」的樣子,「泣子屋」想起好幾年之前得知的「市松屋」的過去,想著:當時在這個家中照顧著「家人們」的對方,大概也和現在差不多吧?


    結果還是變成了自己一個人。


    就算用親手製作出的人形營造出了「女兒仍舊活在這個家中,仍舊陪伴著自己」的假象,就算自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訪,最終還是只有一個人。


    可是——外出採購織物布料的「市松屋」,回到家時卻看著窗邊的市松人形,露出了這段日子中難得的笑容。


    在那一瞬間——明明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那只是個市松人形」的「市松屋」的確是靠著自己的手藝短暫救贖了自己。


    看見那個笑容時,「泣子屋」也的確有一瞬間產生了「這麼不說破的持續下去,在目前的情況中也不錯」的念頭。


    只是無論本來還有可能變成什麼樣子的——


    等到下一次「泣子屋」來到夏城時,一切都走上了更劇烈也更惡意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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