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臺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明明兩人只見過那一次面,自己也不見得能比這些時常能見到對方的人多出多少了解,「泣子屋」還是很難把記憶裡那個會笑著指點自己人形製作的細節的男子和人們口中那個彷彿不被神明眷顧的孩子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不過,畢竟是傳言……說不定被加油添醋過吧?傳言就是這樣真真假假的東西啊。可是,如果是真的的話——」
明明只是點頭之交而已,快步帶著自己的作品再度奔走在往目的地的路上的「泣子屋」還是忍不住想了:要是多強烈的、甚至讓人無法忍受的寂寞,才能讓一個孩子漸漸的將製作人形這種「陪伴者」的手藝內化成一種本能呢?
還有,將「親友」的那些人形送走之後的對方,是不是又回到了那個會覺得寂寞的狀態呢?如果那個人還是會寂寞的話,那麼之後製作出的那些栩栩如生到似乎能招來神明眷顧的作品……對他來說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還有——
從以前到現在……就算都有人形陪伴著,那個人的孤獨是不是仍舊一直存在呢?內心閃過這個想法時,「泣子屋」依稀聽見從懷裡的包袱中傳來了一聲若有似無的異響。
那是得到了「泣子屋」這個稱呼的他極其熟悉的,泣子人形會發出的哭泣聲。但還真是奇怪呢,包裹人形的軟布嚴嚴實實的,理應不會有任何氣流被導入人形內部的風笛中啊。
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莫名地,「泣子屋」就是讀懂了布中的泣子人形藏在那一聲哭泣中的意思。雖然直到那時他還是不確定寄宿在自己製作的作品中的到底是「什麼」,但是依照他過去感受到的——
會因為綜觀了人生八苦而落淚,會祈求神明大人保佑人們的那個存在,大概正為了方才聽聞之事而難過吧?
也有可能還默默在布中祈求著——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啊,請保佑吧。
請保佑那個彷彿不被眷顧的孩子能夠不再孤單,然後,能被其他人也好,就算不被其他人理解也罷,還是有詭異的傳聞在流傳著也沒關係,請讓那個人得到幸福吧。
那後半截的祈願……什麼理解什麼幸福的,對「泣子屋」來說是想幫忙也不知道該從何處插手的。可是那前半截的祈願……「不再孤單」這件事,卻是只憑著「泣子屋」一人也能做到的。
「……或許我以後可以更常過來這裡。反正只要說是在人形製作時遇到了瓶頸想來求教,那個人應該就不會懷疑什麼的,對吧?」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少受到了泣子人偶中那不知名存在的影響呢?在踏入對方的那間人形店時,「泣子屋」甚至還已經隱約有了那樣的想法。
「的確是很完美的泣子人形啊,不愧是遠近馳名的『泣子屋』。」
也因為心裡一直掛念著那種事,本來聽見對方的稱讚之辭時他應該要高興的,結果卻變得只能表面上勾起嘴角了。「泣子屋」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只是就那麼被對方帶著看了對方新製作出的淨琉璃人形作品,然後——
本來興高采烈地解說著人形製作過程的男子,忽然話峰一轉。
「對了,我在製作這個作品的過程中,遇見了一名女性。」
「我們……就快要結婚了。」
在那一瞬間,「泣子屋」似乎又聽見了被從布中取出的泣子人形發出了一聲異響。
還是自己聽慣的那種哭聲,不可思議的是,男子對此毫無反應,就像是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那種哭聲的樣子。
「泣子屋」這一次還是能明白哭聲代表的意思。
是寄宿在泣子人形中的存在在說著:「太好了,這樣那個人就不會再寂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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