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據說那孩子啊,來到彩羽林之前似乎一直過著流離失所的生活。那個時候還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一般,渾身的羽毛都被打濕,奄奄一息地倒在樹林的外側,要是就這麼沒有被人發現的一直待在那裡的話,大概再過不久就會死去了。
但或許是某種緣分吧?那天晚上夜鶯為了「工作」正好會經過那個地方,就這麼——和那孩子有了羈絆。
祂用柔軟的布將那孩子裹了起來,輕輕擁入懷中。那孩子最初恢復意識時似乎還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了,到了某個美好到不會再感覺到身體發冷的地方,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傳入耳中的是那樣的歌聲。
彷彿能夠讓記憶中那些黑暗的過去都褪去一般,明明是在夜晚時歌唱著,卻像是下一刻就能呼喚來白晝……要是白晝無法再度到來的話,就燃燒自己成為點亮長夜的光——是連作為「鳥」的那孩子都能聽得出其中的特別之處的歌聲。
「既孤獨又滿溢著慈悲感的,在歌詞中稱頌著既弱小、如夢似幻,卻又令人格外珍惜的生命的,又帶出了終將到來的別離之日的」——我的祖母在告訴我這個故事時,是這麼形容夜鶯的歌聲的。
或許是人在年紀越大時就越會去思考「死後」的事,想著想著就越是希望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也能和故事中一樣有不可思議的歌聲確保自己不會迷失在黑夜之中吧?我還記得說著這些話時的祖母臉上那帶點期待的目光。只可惜那片彩羽林裡那時似乎真的沒有夜鶯了……
好了,回到故事。
被夜鶯的歌聲環繞著的那孩子感受著歌聲中帶著的種種,一面流著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何流下的眼淚,一面從夜鶯懷中探出頭來,才發現此時身處的是某處的墓場。
那也是那孩子第一次見識到了所謂的「引渡」。
目擊了面前的武士亡靈從本來的滿臉怨恨,漸漸轉為了對自己生前沒能保護好主人的自責……那些情緒在歌聲的引導下化為淚水宣洩而出之後,最後變成了放下了那些束縛著祂的過往的釋然和悵然。
「原來……直到最後,我都沒有被那個人怪罪過啊。那個人已經前往另一邊的世間了,那麼我也該跟上才行。」
話音才剛落下,武士的亡靈就化作光點,追隨著墓場裡的其他亡者一起,踏上了前往黃泉鄉的路。黑夜中微光點點匯聚成「支流」又變成「長河」場景震撼了那孩子,祂忍不住仰起頭,問了指引著亡者們踏上正確方向後終於能停下歌聲的夜鶯:「你是神明大人嗎?」
然後夜鶯笑了。
化為人形後身著縫上了金帛的華麗櫻紅色十二單衣,手中還拿著裝點著大片金屬花朵和流蘇的的摺扇的祂,將摺扇收進袖子裡之後,笑著摸了摸懷中的夜鷹的頭。
「不是的,我沒有神明那麼強大的力量,只是夜鶯……只是隻孤獨寂寞的夜鶯而已。」
那孩子懵懵懂懂地點點頭,接著欲言又止了一下子之後,還是鼓起勇氣對對夜鶯說了:「那麼以後我就一直陪著夜鶯吧……孤獨寂寞是很難受的,到哪裡都一起的話,我和夜鶯就都不會孤獨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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