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單篇完。

※我好像神隱了很久,總之請諸君和我一起大喊三聲,慶祝微積分不用補修。

※關於《遙遠之地的故事》一篇。

 

 

               

 

森之魔女日復一日

 

 

「各位晚安,我是旅行藝人Kuraudo,抱歉要暫時打擾大家一段時間,希望能在這裡表演一場,只是說個故事而已,不會占用太多時間的,可以嗎?」

「那麼,Kurauzu,這一次又要再拜託你了喔。」

   

「從那一天的那一刻開始,記憶就停住了。

再也無法記得「未來」、「明日」任何美好的事物。這個世界給予堇(Kin)……給予雪白的三色堇少女的,一點一滴地灌注在她身上的所有溫柔與關懷,那些因為慶典的來臨而歡欣鼓舞的日子,好不容易找到溫暖的歸屬,無論當下的感受如何,隨後全部都如同那一天看見的落葉堆一般,在風中化為金色透明的蝴蝶,在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堇,卻還是做著關於「未來」的夢。

因為那天晚上深深刻印在腦海中的那句話,因為在眼中顯得最為緩慢的那一刻……然後,當兩個人都擁有相同願望的時候,願望就會實現──這是那個人……是伊特(It)親口告訴她的。

所以,她會一直期望著,一直持續地在這個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做著還能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夢,一直一直等待下去──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過一年──」

   

堇躍入湖中。

在水中順著水流與小小的漩渦游動著的堇,雪白的短髮與不帶有任何色彩的衣服大大地漂展開來,彷彿是一朵安靜的花。一舉一動不發出絲毫聲音,沉靜地、沉默地,完全保留了被深綠色的森林所環繞著的這片湖泊最原始的寧靜安謐。

清晨。

堇總喜歡像這樣潛入湖泊中。有時在湖中翻個身,面向遙遠的飄盪著許多橢圓幾何光影的湖面瞇起那雙銀色的眼睛──那是與傳說中住在森林中的魔女相同色澤的眼睛,只是現在,連堇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人們口中的「森之魔女」了。任憑雙手雙腳就這樣讓水流帶著,猶如沒有任何支撐力量的絲帶般隨興擺動、自由浮沉;任憑身軀在失去了水波浮力的支持後,有如在一剎那凋零的花朵一般,緩緩沉入湖中。堇幻想著,在這樣的湖的深處長眠著,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伊特,在湖中長眠著,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堇不太會數數也沒有好好學過計算,只是依著腦海中一絲絲模糊的印象以及直覺這麼認定著。那一年,與伊特一起參加過那種,被稱為「大豐收祭」的慶典,在那之後似乎又舉行過好幾次了,而直到現在,參與大豐收祭的人群,已經有著堇完全無法認得也無法記得的面孔了。

她沒有自己在那一天,那一次之後曾經再度參加慶典的回憶,甚至於連在遠處的森林中躲在樹後望著村民們準備大豐收祭的記憶,就像是個瑕疵似的空缺了一片。但是,堇仍然記得一度被悄悄渲染在心中的那些感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深怕一不小心就消失了的、停駐於,被捧於手掌心上的、溫柔的、溫暖的……就像那一天圍著火堆,聽著歌,伊特告訴過她的那種名為「幸福」的感覺。

那個時候,在那一天晚上,堇是帶著「沒辦法笑也沒關係,只要知道心是微笑著的,那就好了;只要知道自己現在是幸福的,那就好了」這樣的想法從百年一度的盛會中離開的──然而,現在,雖然堇無法用話語完整地表達形容出來,心裡也抓不住這種感覺真正的樣子,堇也在隱隱約約中知道了,這樣的感覺──

──我也是想,和堇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永恆的。

那個時候,明明兩個人擁有的,是相同的願望的……

不論颳風下雨的日子,或是陽光遍糝而下、陰晴不定的天氣也好,堇每一天都會潛入湖中。是下意識的動作也好,是出於內心深處不願意改變的執著也好,一天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卻連伊特的屍體無法找到。

只是在湖中浮浮沉沉地,在恍惚中聽見了宛如迷濛童音的湖中精靈的歌聲,似乎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堇幻想著,在這樣的湖的深處長眠著,伊特所做的夢,又會是什麼顏色的呢?

充斥著半透明而不定的湖中精靈的歌聲嗎?被這一大片的湖水染上深遂的湖藍?被金色的蝴蝶圍繞著而成了豐收的金穗之色?或是單調而毫無生氣的雪白?

堇無法得知,她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那一定是一個十分長遠的夢。她想,溫柔的伊特說不定連在夢中過著的也是平靜而滿足的生活,所以才會捨不得醒來的。

堇只有一次,在大片的綠意環抱著、擁有兩人共同回憶的小教堂中的白楊木長椅上短暫地閉上雙眼歇息時,有一剎那,曾經看見伊特沉睡的樣子。

在那個連她都到不了的地方。

金黃色微捲的長髮飄散在水中,伊特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淡淡的,無奈而滿足的微笑,鑲著金色花邊的教團長袍順著水波漂動,感覺就像是被大大的翅膀溫柔地擁抱著一般,其上有水藍色的光在流動著。

在最後阻止魔物入侵村落的那一次戰鬥中所受的傷已經完美的痊癒了,連半點痕跡都看不出。母神所賜下的恩澤點點游移,太專注看著的話,反而會以為那是一顆顆的種子,種子在轉眼間抽長成發光的爬藤,它向上生長著攀附著包裹起,抽出了同樣閃耀著的靛藍色新芽,芽上,再冒出片片手掌大小的海藍色葉子。

整片湖水都因此被染上蘊含著沉穩含蓄的生命力,卻又跳躍著的顏色,是美麗非常,卻也莊嚴神聖到讓人無法接近。

堇分不清那是自己做的一場夢,亦或是真實發生的事,她寧願相信那不是記憶,而是一種預知,是她在不知不覺中「心靈交流」從沉沒在湖中的伊特眼中看見的。在看見那幅景緻之後,走出小教堂的堇凝視著眼前的湖泊,心情十分愉快。

堇幻想著,在這樣的湖的深處長眠著,伊特一直聆聽著湖中精靈的歌聲,然後,總有一天──

湖中精靈的歌聲猛然的斷了,堇聽見了由遠方的森林中傳來的魔物嚎叫聲,那是她的責任,夢境也就因此破碎。她奮力一打水,將飄盪著許多橢圓幾何光影的湖面打碎。

這是上午。

堇由湖中浮起,深深吸了一口氣。

   

燦爛的火球高高懸掛在天空的正中央,天空是一大片無邊無際的晴藍,其上點綴著些與零散的白色雲朵,是幅看似悠閒平和的風景。

堇追著魔物的氣息來到了森林的另外一側。

正午。

由於先前曾經發生過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導致教士被魔物重傷的事,之後的堇幾乎是一感受到魔物的氣息就立刻趕往現場。

而這一次跨越不完全的封印到來的,是力量與先前幾次相較之下薄弱許多的魔物,即使如此,放過了一隻也會對村落及人們造成巨大的傷害。

看都不看躲藏於樹後與草叢中埋伏著的教士,憑藉著與生俱來的戰鬥能力,堇沒有太多思考就將魔物斬成兩半。沒有刻意閃躲飛濺而出的血跡,就只是任其在純白的衣服上留下一片一片摻雜著漸層,有如花瓣一般鮮紅的印子。

堇的腳步十分輕盈,就算踩在草地上也幾乎聽不見聲音。將第一隻魔物一分為二之後,堇就又立刻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周身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另一隻魔物的體型比她高大許多,渾身覆蓋著堅硬結實的鱗片,雙手十指尖尖長長閃著紅光的爪子似乎能夠在瞬間撕裂世界上的所有東西。

堇再度一舉劍,由上而下,快速地貫穿了魔物的軀體。龐然大物轟然倒地,餘光瞥見教士們已經解決了其他的魔物,堇佇立在魔物已經失去生命力的身體之前,看了好久好久。

堇每一天都必須像這樣與各式各樣跨越邊境而來的魔物戰鬥,有時候她與教士們聯手,有時候則自己單打獨鬥。因為自己身為雪堇的身份,奪去生命已經是在所難免之事,伊特不在了之後,她就接下了這個自己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背負起,因為伊特的關係曾經一度消失的責任。

伊特在那一天,沒有逃避,而是選擇了戰鬥。所以,堇在做出這個決定時,更沒有絲毫猶豫。

自己代替著沉沒在湖泊中沉睡著的伊特,保護人們,當有魔物來的時候總是第一個出現在現場,用白色的長劍奪去敵人的生命,就和伊特在那一天做的一樣。

──你們!全都不准過去!給我回到魔境去!

那個時候,以「心靈交流」看見的,伊特在小教堂中獨自迎戰數不盡的魔物們時,以從未見過的嚴厲口吻所說出的這句話,現在她也正使用著。

她是母神「Mizu」為了保護這個世界以及祂所寵愛的人們,以雪白色的三色堇創造出的,能與魔物戰鬥的「雪堇」。

她是「雪堇」,也是村裡的人們口中,「住在森林中的魔女」,所以,她會繼續戰鬥下去,不帶有一絲對於世界強加在自身之「規則」的「憤恨」,不帶有一毫對於世界上萬事萬物的「憎恨」,平靜地,無怨亦無悔。

偶然間看見了,在倒落一地的軀體一旁,竟然綻放著純白的花朵。就和那一天晚上村中賢者所贈予她的花束相同,三種不同白色層次的花瓣構成一朵花,以此而命名的「三色堇」,迎著晌午的陽光,隨著森林中溫柔襲來的綠風輕輕搖擺不定。陽光在微笑著,三色堇盛開得比每個時候都還要燦爛。

堇笑了,心情十分愉快。

   

午後,森林中迎來了新的訪客。

是個披著鑲有繁瑣金邊的白色斗篷,帶著一把魯特琴,宛如親切的大姐姐一般的吟遊詩人。吟遊詩人留著微捲的金髮,自然垂下長過腰間,吟遊詩人還有雙宛如亮晶晶的半透明水晶一般的金色眼瞳。

不知道為什麼,堇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見過這位吟遊詩人了,吟遊詩人的面貌與氣質都給她一種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明明五官都與伊特不盡相同,只是一見到了吟遊詩人,堇就在將近空白的記憶之海中浮現出伊特彷彿新月一般,深刻、不曾淡去的微笑。

吟遊詩人對於自己的名字避而不談,卻為堇帶來了許多奇妙有趣的,發生在其他地方的故事。

在遍灑在森林中與草地上,溫暖含蓄而不燙人的陽光之下,吟遊詩人陪著她坐在湖邊凝視著穿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傾瀉而下在湖上游移著的光點,忽然輕輕地撥起魯特琴的琴弦。

「就當作是不成熟的我的練習,能夠聽我說說幾個故事嗎?」

吟遊詩人所彈出的音大多都是和諧溫柔、如夢似幻的和弦,搭配著這樣子的伴奏浮現在堇腦海中的情景,大多數都是籠罩上一層柔柔的鵝黃色暖光,看上去十分幸福的場景。

金髮的吟遊詩人告訴堇的故事很多,其中有幾個是最令她印象深刻的。

──在遙遠的南方大地,有個具有特殊身份的教士,打扮成普通吟遊詩人的樣子,在不同的國家使用魔法刻意改變自己的容貌,與不同的人互動交流,為不同的人解決麻煩的冒險故事。

──在終年白雪紛飛的北方,有名少年為了拯救被困於命運法則之中,每一日在早晨時誕生,在夜幕降下時就面臨死亡的戀人,不斷尋找著改變「規則」的方法,縱使等待在前方的只有不斷失敗的下場,仍舊沒有遲疑地拼命去做的故事。

──在東方的某個國度,即使看不見,即使不被察覺,卻至始至終陪伴在重要之人身邊的守護神的故事。

──還有,尋找著奇蹟的少女,渴望奇蹟發生的青年……

吟遊詩人說故事的手段十分高明,閉上雙眼,彷彿沉醉在魯特琴的琴聲中的吟遊詩人,以輕柔的語句帶著她融入了每一個故事之中。堇在依稀中似乎看見了靜靜地坐在噴水池邊,注視著來來往往人們,滿足微笑著的教士;看見少年在夜幕低垂時,擁抱著再一次失去生命的軀體,無助地慟哭著的身影;看見了半透明的身影,悄悄地在一旁守護著──

   

「明天,我會再來找妳的。」

懸掛於空中的火球不知不覺移動了,斜掛在山的另一側時,金黃色的餘暉宛若輕紗,柔柔地籠罩在森林中的萬物之上,形成了與故事中相同的風景。

原先晴藍一片的天空,被渲染成了黃與藍的漸層。吟遊詩人在這樣雖屬突兀的對比色,在此時卻又顯得協和不已的幕色中,帶著微笑,與堇揮著手道別。

這是傍晚。

堇也舉起手來,向著森林的出口處,揮了很久很久,直到連那抹金色的身影都看不見為止,用力地揮著。

堇很喜歡吟遊詩人說出的那些故事,但是,她更喜歡今天第一次見面,才剛認識的這名吟遊詩人。

不知道為什麼,堇總有種模糊的印象,總覺得這樣的事情,似乎「昨日」也曾經發生過,似乎也曾經這樣在暮色中,與某個人高興地揮著手說再見……但是,在堇的記憶中,對於她來說,那樣的事卻形同從來沒有發生過。

村裡的孩子們與被稱為「森之魔女」的她不太親近,而對於其他村人,堇從許久之前就希望能與他們輕鬆相處了,但是,她卻像天生就缺少了這個能力似的。就連和她一起對抗魔物的教士們,堇也不曉得該怎麼與他們聊開來,打成一片。

──我不要妳去戰鬥,戰鬥這種事我來就夠了。妳不是生來就要戰鬥的,是這個世界硬要要求妳,給妳定下更改不了的規則,這樣對妳真的不公平。

忽然想起了,身上重疊著母神「Mizu」身影的伊特,在落入湖中之前,在湖中精靈的安魂曲中,最後一次笑了,對自己說出的這番話。

──雖然我只是母神在世界上的分身,我卻也能夠感覺到母神心中的想法,我們有相同的想法,可以的話,想和自己的朋友(孩子)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我真的傷得太重了……

儘管如此,堇卻總覺得,如果是今天來訪的吟遊詩人的話──

說不定就能夠自在地、快樂地相處,成為朋友呢。

只要與吟遊詩人在一起,「奇蹟」就能夠再度發生,「規則」就能被打破,「願望」就能夠實現,有這樣的感覺。

這是傍晚。

聽著魔物由邊境傳來的,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堇不自覺的笑了,雖然這個笑容非常的微弱,微弱到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但這確確實實是笑容。

   

夜晚到來了。

回到小教堂中的堇,意外地發現了在教堂四周,竟然盛開著大把大把的雪白三色堇,黑色的夜風將花瓣輕輕地帶上半空中,沫浴在暈黃的月光之中,花瓣就像是金色的蝴蝶似的。

蝴蝶們成群結隊飛入夜空,而後化成無數繁星,以記念牠們只有短短數分鐘的生命。

森林中出乎尋常的安靜,平時這個時候風總是颳得很大,以至於森林中處處充斥著森之魔女尖叫般的悲鳴,然而,今日的森林卻仍保有白日時被陽光籠罩時的寧靜安謐,安靜到連身在小教堂中的她,都能夠聽見由教堂後方的湖泊中傳來的,湖中精靈宛如慰靈曲一般的歌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但是堇也沒想太多。眼前的景色格外地令人安心,讓堇回憶起了她誕生的那個山谷。

白色的山谷,全白的花朵與葉片乍看之下就像是終年不化的白雪似的,四周環繞著的屏障是高聳的白水晶岩,還有由花朵中誕生出的金色蝴蝶乘著最後一陣風飛上天空──

雪白的三色菫在這片山谷之中,被全白的景緻環繞著,保護著──

「三色堇的花語,除了『思念』、『束縛』這些之外,其實還有一項,是較不為人知曉的……」

突然想起了教士們曾經告訴過她的這句話。

「白日夢(Daydream)。」

堇反覆地咀嚼著這個詞,她不太了解這個詞的意思,直覺卻告訴她,這不但不是什麼正面的詞,很可能還帶有貶意。她知道「白日」是什麼意思,也知道「夢」所帶有的意義──然而,在白天裡,在還睜著眼睛時,是要如何做夢呢?

在那樣的狀態之下所看見的夢,又會帶著什麼樣的色彩呢?

一股陌生的情緒由心中生起,縱使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堇仍舊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它。堇將白色的長劍放回祭壇上,依照伊特教她的方式在祭壇前祈禱著。

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了以百年為計算單位的長久時間,足夠讓她瞭解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但是,堇還是在模模糊糊間,記得每一次結束祈禱後,由祭壇前抬起頭來時,內心的那份安穩以及對於「未來」、「明日」的期待。

明天的話一定可以,未來有一天一定可以──

──可能要睡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醒了……對不起……

伊特說,她只是要睡上很長的一段時間而已,所以堇一直等待著伊特醒來的那一天,就算是要花上比現在還要再多上好幾倍的時間,她會一直期望著,一直作夢著,直到伊特回來的那一天,希望還能再和以前一樣兩人幸福地生活著。

彷彿預知到未來兩人的幸福生活,堇再度露出了若有似無的、淡淡的笑容。雖然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但是,她相信再過不久之後,也許在下一個、下下一個、下下下一個大豐收祭來到時,自己一定能夠像村子裡的孩子們一樣,笑得比誰都還要開朗,笑得比誰都還要燦爛。

而等到了那個時候……伊特一定也已經回來了吧。

月光透過小教堂窗上的彩繪玻璃,照在了窗口的爬藤植物上,照在祭壇之上,也照在了教堂中一張張排列整齊的白楊木長椅上,暈黃色的月光中好似有點點水藍色柔和的光在流動,母神仍舊如往常一般關照著祂的孩子。

堇閉上雙眼,在深夜的小教堂裡,安穩的睡了。

   

Kuraudo,今天唱得不錯喔,與五百年前相較之下……Kuraudo、Kuraudo?果然還是小孩子呀,睡著了嗎?那就祝你有個好夢囉。

「要他一次將這麼長的故事全部說完,對他來說確實是吃力了點──」

「對了,Kurauzu,你還記得先前來過這裡的那位吟遊詩人嗎?就是留著長長的金髮,還帶著魯特琴的那位,聽說是往邊境的某個村子去了,好久沒見到她了,還真有點懷念呢……嘛,你知道她後來怎麼了嗎?

「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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