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台灣平安的祭品,拜託了。
根源
1.
據說不知道在多久以前,在某個王國的某座城鎮週邊的森林深處,曾經住著一位名字已經被人遺忘的魔女。
雖然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位魔女的名字,但是城鎮上的某個人卻都知道——那位魔女做著的是專門替人處理那些他們無法承受的,被稱為「詛咒」的沉重之事的生意。
像是有人陰錯陽差被施上了會在月圓之夜化身野獸的魔咒之類、無意間被黑魔法囚禁在永夜中不得超生的——那些人只要能夠來到森林深處,帶著甜麵包敲響魔女的小屋的門,都能在當天結束之前得救。
還有那些抬起手來想再探向光明卻總是無法觸及的,渴望擁有健康的身體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日漸腐爛的……諸如此類嚴重的事都能處理了,更別提逃避失去理智的黑暗生物的暗殺和追捕了,對魔女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偶爾隨著甜麵包而來的還會有欺騙死亡的委託,也能做到那種事的魔女通常會在問清緣由之後,視情況延長當事人的生命。
然後——
把那些宛如眾多陰影和黑暗聚集而成的事解決之後,魔女就會把那人送出小屋。此後無論那人在門外再說些什麼都不會再做出回應。
久而久之,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有人帶著甜麵包找上森林深處的魔女,了解魔女的人卻也越來越少。
甚至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謠言開始甚囂塵上。
2.
「不覺得很奇怪嗎?」
「那個魔女怎麼會懂那麼多這方面的事啊?該不會——」
「除了『解除』之外,那個魔女也同時是『施行者』吧?」
……那樣的謠言在傳播的時間久了之後,自然也傳到了森林深處的魔女耳中。對此,魔女只是繼續默默為找上門的人處理著那些他們無法承受的沉重之事,同時心裡感嘆著:「啊啊,沒關係,就算其他人這麼認為了——」
「至少背負陰影和黑暗的只有我一個人,那就足夠了。」
無論聽過多少次那些話,魔女都還是那麼對自己說著,然後繼續靜靜為人處理著身上的詛咒。沒有足夠了解魔女的人為魔女反駁過,也沒有人去阻止謠言的擴散與加油添醋,於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人們都認定她就是像那樣的,會對人做出那些骯髒事的心狠手辣的魔女。
住在森林深處的魔女也一度認為,自己在王國中的所有人心裡都成為了那樣的「壞角色」。
可是,有一天,有位王子來到了魔女居住的小屋前。
他身上並沒有帶著詛咒,所以造訪的目的並非是為了解咒,而更像是純粹的……想和魔女多聊一聊,多了解魔女一點。
「我聽說了妳的事,可是我並不覺得妳是那樣的人呢。」那是王子對魔女說的第一句話。
而或許是難得遇到了說出那種話的人,向來不回應門外話語的魔女竟然隔著門板,破天荒的開口了,儘管那只是一句:「不要太接近我比較好喔。」
還有一句:「不然會變得不幸的。」
魔女用那種方式徹底婉拒了長期以來,自己難得見到的善意,之後更是直接不發一語。
明明以為都說出那種話了,那位王子應該不會再過來了,可是——
為什麼要那麼堅持呢?魔女始終不明白。
3.
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過來呢?
正因為居住、也生活在這裡,魔女知道從城鎮穿過森林到達小屋前的路有多難走,不只滿是泥濘,更到處藏著無底沼澤,一不小心就會死在這裡的。只要是珍惜生命的人,走過一次就不會再走上第二次了,可是——
那位王子為什麼還是每天來到小屋前呢?
本來還會問些問題,後來似乎是知道小屋裡的她不會再做回應了,改而說起那些他從王國的各處得知的奇聞軼事。
像是什麼被割下了還會說話的馬頭之類的。掉入井中的女孩看見了井下的另一片天地,還帶著滿身的黃金回了家,但踩著麵包的女孩卻只能沉到沼澤深處。
救了老鼠的獅子最後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老鼠所救了。蝙蝠為了終止野獸和鳥類的戰爭,讓自己成為雙方的仇恨源。「調換兒」長大之後在森林的邊緣與那個本該擁有這段人生的人相遇了,還一起展開了冒險——
雖然總是一言不發,但那些新奇的故事卻讓魔女越聽越是津津有味,越聽越——產生了不太一樣的想法。
雖然魔女還是不明白,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堅持呢?可是、可是啊,總是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魔女自己也自然會產生「想再多接觸一下這個人」「想了解這個人為什麼會這麼做」的想法啊。
魔女將那些想法統稱為「不該有的期待」。
4.
魔女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期待那種事的。
即使魔女過去……其實也曾經是一位公主,甚至可能和那位王子是同一個皇室中的人,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為曾經的公主在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年,不小心觸怒了某位睚眥必報的大魔女,因此被施下了「從此生命中只會充斥著陰影和黑暗聚集之事」的詛咒,而且這個詛咒似乎還會波及到親近之人。
研究過許多相關書籍,甚至也找來其他大魔女試著解除,最終確認這個詛咒無法解除時,善良的公主卻不怎麼悲傷,反而只是想著:「就算是這樣,我應該還是能為王國中的大家做點什麼吧?」
最後公主隱居到那座森林的深處,運用嘗試解咒那段期間學到的知識,成為了專門處理陰影和黑暗聚集之事的魔女。接著,一年、十年、一百年過去了,連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開始忘掉魔女曾經是位公主的這件事了——
魔女卻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算被反而誤解成會施行詛咒的人——魔女還是覺得沒關係,因為她還能在那裡繼續幫助王國中的大家。可是、可是啊——
像那樣的日子過久了,明明知道身上的詛咒的事,當善意出現時,還是會生出「要是有個能像這樣常常陪自己說話的人也不錯」的想法。
或許可以試著再回應個一句吧……生出了「不該有的期待」之後,魔女暗自下定決心。可以的,暫時只要一句話就好,只要一句話就能滿足了。
然而,隔天王子並沒有出現。
5.
「那個人,今天怎麼沒有過來呢?」
「明明之前無論是颳風的日子,還是下雨下雪的日子,都一定會出現的。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於是越想越擔心的魔女忍不住在偽裝了自己的樣子之後,走上前往森林外城鎮的道路。
然而,主動找到了那裡去的魔女卻看見了——被人們關進牢裡的王子。聽城鎮裡的人們說,王子明天就要上絞刑台了。
——為什麼呢?怎麼會突然變成那樣呢?
不安的魔女繼續悄悄的打聽下去,然後得知了更讓她崩潰絕望的事。
……原來,城鎮裡的人們從一段時間以前就注意到了王子總是會一個人到森林裡去找魔女的事。接著,由揣測變成的謠言又出現了。
「要是是為了解除詛咒的話,根本不該去那麼多次的。」
「真可怕、真可怕,到底是為了什麼去找魔女那麼多次?該不會真的像大王子殿下說的一樣,是為了王位而去請求魔女幫忙施咒的吧?」
「真可怕!真可怕啊,明明本來有著高貴的身份,卻選擇了和魔女同流合污啊!」
聽到那裡時,魔女終於忍不住了,她哭著對所有人解釋著:「不是的!那個人什麼都沒做!」可是無論說了幾十次、幾百次、幾千次,始終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明明那個人什麼都沒做啊——為什麼這種事還是會發生在他身上?
為什麼沒有人願意相信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魔女因為絕望的現況痛苦不已,拼命想著一切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答案,沒多久後就想到了:
「是因為我身上的詛咒。」
就算隔著一扇門,沒做出太多回應,那個詛咒終究還是波及到了她「身邊」的人嗎?畢竟污衊和誤解——這不也是陰影和黑暗聚集的,會讓當事人承受不了的沉重之事嗎?
想通了這件事的,痛苦不堪的魔女,持續流著眼淚,到最後竟然不由自主地瘋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是因我而起的話,那就由我來負起責任吧!」
「就由我來為那個人消除詛咒……由我來代替那個人站上絞刑台吧!」
於是,魔女真的那麼做了。
6.
因為是魔女,所以可以很輕鬆的用魔法讓所有人陷入沉睡,把昏睡中的那個人帶出牢房。
也因為是魔女,所以能夠毫無瑕疵地變化成那個人的樣子,再進入牢房。
最後啊——
即使自身有著能欺騙死亡的能力,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能一直活下去的,魔女還是在那一天死在了絞刑台上。
7.
詛咒和魔法都伴隨著魔女的死去一起消失後才得以醒來的王子,在得知了一切之後,哭著說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因為看了書庫裡的記載去隨意接觸的。」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去接觸的話——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都是我的好奇心害死了無罪者,都是因為我接觸了她之後才會——」
「……要是能有個方法讓被冠以『魔女』一類名諱的無罪者,不會被人們的誤解殺害,最終能讓他們得到幸福的生活著就好了。」
王子這麼喃喃自語著——而在當時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那句話在之後竟然變成了「夜塔」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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